五出五归使他从狭小的民间天地走向广阔的世界

  艺术     |      2020-04-21

齐白石是世界文化名人,国际和平金奖得主,世界人民景仰的艺术大师。他的艺术已深入人心,他的布衣民风之情系着乡亲,他的创造精神激励着民众,他那耀眼的名字,永远是耸立人们的心中的不朽丰碑。

一、 才艺缘于民间

齐白石这位平凡而伟大的艺术大师,他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他情系着中华更系着生他养他的故土,正于他印文所言:中国长沙湘潭人也。

1864年(清同治二年),齐白石诞生在湖南湘潭县杏子坞星斗塘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57年逝世,从晚清到二十世纪中页他生活了近一个世纪,他经历了从旧社会走向新社会的变革过程。白石老人坚守中华传统文明,保持朴素的民风和中华民族的美德,在他的作品中一直贯穿着对劳动人民的深情厚意,并渗透着他那勤劳而富于创造力的精神。

少年齐白石和乡下孩子一样,为家庭承担着劳动活,放牛、锄草、拾粪、挑水、砍柴他样样都要干,他天性好学,利用牧牛时苦读诗书、习文练字。12岁时家里送他学木匠,从此步入社会,承担起家庭的经济担子。他秉性喜爱绘画,村野田间的牛羊、鸡鸭、鱼 虾、蛙蟹等等,都是他描绘的对象。这种由兴趣使然的爱好,锻炼了他对生活的观察力和形象的记忆力。他在做木工的同时学习绘画,《芥子园画谱》成为他初学绘画的老师。他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秉灯夜读,细心揣摩勾勒、设色,按原书样子钉制16本练习本,反复临摹研习,直到27岁才拜乡间老师胡沁园系统学习诗文绘画。由此,他开始系统观摩和临摹我国古代许多绘画名家的作品,聆听了许多有关他们的艺术经历和创作故事,这对他艺术观念的转变与绘画技巧的提高,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老师为他起了名号:单名璜,号濒生,别号白石山人。这个名号伴随了他一生,并由此从农民木匠身份走入文人艺术道路。拜师学画使齐白石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文人雅士并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也为他学习和交流创造了大好机会,引导他开阔眼界走出狭小的天地。期间他北上西安、北京,南下桂林、广州。五出五归使他从狭小的民间天地走向广阔的世界,从田间池塘到名山大川,他始终没有将艺术脱离民众。在那个讲究出身门第的社会,他不以劳动为耻,并刻木人、鲁班门下等印以记之,从不隐讳自己低微的出身。在他许多作品中,可以品出其民间泥土风貌,如《牧牛图》,为怀念倚门闻铃的祖母而作。《雨耕图》,描绘农民勤耕苦作与风雨相斗的画面 。《柴筢》为少时拾柴的工具造像。《得财》,画的是耙柴草的村童。《田间信步》,描绘了手执锄头的老农等。又如青蛙、雏鸡、家鸭、游鱼、虫草、虾蟹,甚至于文人雅士不屑一顾的锄头、柴耙、簸箕、鸡笼、箩筐等都进入了他创作之中,成为他创作的母语。

齐白石一生勤劳俭朴,重义轻利,不求仕途闻达,通身染满蔬笋气。他画的白菜柿子,题事事清白,只求清白做人。他画公鸡,题大吉大利,图一生吉利顺畅。画农具,题以农器谱传吾子孙,愿子孙以劳动致富,不做公卿。画棉花,题花开天下暖,花落天下寒,体现农民在自然环境中的喜与忧甜与苦。这些足以佐证齐白石的艺术创作大多缘于民间。

齐白石作品也有针砭时弊的,表达其幽默与智慧、爱与恨的情感。如《算盘》、《不倒翁》、《老鼠盗油》、《飞蛾扑灯》、《钟馗搔背》、《骂谁》等辛辣的手法鞭挞旧社会高利盘剥险恶的世态和胸中无点墨,通身无心肝的贪官污吏。他画毕卓盗酒,题:宰相归田,囊底无钱,宁肯为盗,不肯伤廉以此歌颂清政廉洁的官员。这些作品表达一种民间感情,他用纯朴的思想情感升华民间中常见题材,创作出人们喜闻乐见的作品,成为人们欣赏的精神食粮。

二 创作风格独特

马克土温非常赞赏法国科学家布封的这句话:风格即人,我国古代美学家刘勰也说:各师成心,其异如面,即言:艺术家的艺术风格是艺术家的气质或创作个性在艺术创作中的自然流露和集中体现。

艺术风格是由个人气质所决定的。

气质,指人的生理、心理等素质或相当稳定的个性特征。艺术家的气质是指艺术家内在的精神秉性和艺术思维。在艺术创作活动上的表现,也是艺术家艺术风格形成的决定因素。

齐白石的艺术风格是布衣文人气质的艺术风格。齐白石是一位有着经历曲折而生命力旺盛的艺术家。在他身上具备着两种气质:一方面是布衣文人画家气质,一生保持住了农民本色; 另一方面则是儒雅文人画家气质,知书达礼,文质彬彬。两种气质在齐白石身上互为融合, 合二为一。晚年的他愈为至醇至郁,这应是齐白石艺术风格形成的重要因素。齐白石在湘潭农村耕读做木匠及从事艺术漂泊跋涉近大半生,农民的冷暖疾苦有着亲身的经历,养成了自食其力的生活作风。勤劳、质朴、善良、刚正不阿、不事权贵、热爱生活等酿成他做人所秉承的原则。齐白石认为:艺多不压人,用双手和智慧创造财富为温饱,他曾是优秀匠人,他的雕花技艺新颖精湛闻名于世,深受民间的喜欢!为艺术他是杰出的画家,为了艺术远离仕途,锁定丹青不放松,入木三分地研究传统,师造化,铸古融今,攻读词文,精通诗词,善于治印并自成一家,文采朴茂又含义隽永的画上题跋,加上独具特色的篆书,使他的诗、书、画、印俱臻形成空前绝后的个人风格,成为划时代的宗师。

风格决定题材。题材是艺术家根据自己的爱好理解和个人的情感而决定的。德国古典美学大师黑格尔说:题材应是心灵化了的东西。不同思想情感的艺术家,摄取和提炼角度不同,他的题材就会不同。齐白石首先是有着健康向上的劳动人民思想情感和质朴纯洁的心灵,对于一般人民日常生活和瑰丽的自然风物感兴趣,于是在创作中一次次挥洒并矢志不改,使风格愈或鲜明而强烈。他的人物如神话、传说,或仙或人都赋予一种朴质民风。山水在齐白石笔下极具简练,线条粗壮,不皴不雕,单纯朴拙,毫无巧媚做作之态。如《借山画图》和《石门二十四景图》是齐白石山水画风格的代表作品。齐白石花鸟画,人们更珍爱他笔下的花鸟虫鸟、农事器物的纯朴鲜活。如猪豕、粽子以至竹耙、油灯等题材为前人所不纳,而齐白石屡屡为之塑形造像,这是齐白石衰年变法后所选取的最大而又是最重要的题材。齐白石画虾,具有透明、游动、活生生的形象,齐白石题画虾说:塘里无鱼虾自奇,也从叶底戏东西。写生我懒求形似,不厌声名到老低。他那坚毅从容自信的创造精神,使他笔下的虾得到人们最大的认承。如他画《灯趣图》,把老鼠偷灯油表现得曲尽其妙,温馨自然富于人情味。这些都取材于人民生活相通的题材,在齐白石笔下唾手可得,可见佐证题材和表现手法对风格的体现有着鱼水关系。

衰年变法是他确定风格的典范,即自创红花墨叶一派。齐白石的变法 ,首要是摆脱形似,求超凡之趣。齐白石在变法期间把持真理,那就是纳他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不足。然而始终将他人之法化为自己,而确保自己的特征不灭。题《墨荷借潭荔仙》诗句:一花一叶扫凡胎,墨海灵光五色开。修到华严清静福,有人三世梦如来。通过十年变法,齐白石真的扫除了凡胎,进入墨海灵光五色开的华严之境界,形成雅俗共赏的艺术风格。这种雅俗共赏的艺术,不是朴素个性气质与文人画艺术技巧的简单相加,而是二者长期的、有机的交融 ,化为最后的完美统一。这种雅俗共赏的艺术,就是齐白石开创的风格,至今也是常新的。

三、追索返朴归真

真画在民间,就是说真画都是通过真的艺术家用真感情表现出具有民间情愫的艺术作品,才称得上真画。齐白石的作品就表现出了真挚。他的作品诗文、绘画、印文无不充满真心、爱心和童心。

真在齐白石的艺术作品中体现得淋漓尽致。1919年齐白石定居北京后,日夜思念家乡,当时社会正处于动荡变革中,社会一切都在变,维新、崇洋,艺术也不例外,在他的友人圈内有守旧者,有求新者,但齐白石始终恪守自己的艺术主张,即本民族的、东方的艺术精神,不被一时的政治和思潮所影响。真心地表达自己的爱与恨、牢骚与智慧、憧憬与眷恋,抒发着自己的情感,表达着人们共同的东西,以致国内外人士都能产生共鸣,喜欢他的作品。

齐白石爱憎分明,同情受苦的老百姓,憎恶官僚和侵略者,对子女像千千万万的慈父一样,钟爱他们。待友人像火一样的炽热,特别是帮助过他的人,待帮助过他的人,莫齿难忘。《送子从师图》刻画一蓝衣老人送小儿去读书,身着红衣的孩子一手把书,一手擦泪。老人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安慰着。其题款诗曰:处处有孩儿,朝朝正耍时。此翁真不是,独送汝从师。另一首写道:识字未为非,娘边去复归。莫教两行泪,滴破汝红衣。此为老人写实作品(画中老翁为白石老人自己,小儿应指的良已),显然有着怜子之情。

齐白石的真诚与慈爱集中体现在对自然描绘创作之中,可以说这是永恒的主题,它让人能产生共鸣。他对人物的描绘这般倾情,在花草虫鱼中又何妨不是那种真情实感,与它们亲切对话,为它们传神写照,让情感凸显画中。题《鹦鹉图》诗:怜君五五犹存活,别别人前听未清;莫是言些伤感事,不然何以不成声。犹似老人对晚辈的关怀。题《灯蛾图》园林安静锁苍茵,霜叶如花秋景新。休入破窗扑灯火,剔开红焰恐无人。出自于仁心者,爱心也。这就是所谓天人合一、返朴归真的伟大艺术创造精神。

齐白石心中有个大世界,他的胸怀装着人们,装着大自然,他的情感无不牵挂苍生和大自然的一切,这就是伟大的人民艺术家的精神特质。

四、让艺术还原民间

齐白石从小酷爱艺术,聪明过人,勤奋实践,几乎日课不断。他重传统,师造化,博取众长。 创我家之法,游览名山大川,广交画友,为世界留下绘画作品近上万幅,篆刻作品三千件,诗三千多首,书法、手搞、信札更难以统计。齐白石是世界艺术大师行列中少有的高产画家,为人们留下宝贵财富,丰富了世界艺术宝库,成为世界艺术最具创造力的艺术大匠,被世界公推为文化名人,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是中国画家中唯一列入世界十大文化名人和受到全世界人们喜欢的艺术家。

齐白石的艺术来自传统,破其藩篱,自创家法,标树千秋。齐白石是艺术全才,他创作的诗、书、画、印成为四绝。他曾对自己的成就评价说:余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这种自评确让人匪夷所思,但合符情理。齐白石的绘画成就高,而诗、书、印无不成就其画,齐白石绘画是衰年变法后达到登峰造极。他的绘画成就就在于创立了齐家画派,拓宽了绘画题材范围,丰富了中国画的表现,使传统中国画由此有了新的生机。他创作的工笔、写意、泼墨、泼彩、人物、山水、走兽、翎毛、草虫、花卉,卓然超妙,精湛而百看不厌。四绝互为渲染彪炳主题,达到高度完美统一。

齐白石的书法有着雄宏、崇高的格调,他继承的是清代碑学书风,并自成风格。其格调、意境、气息,有他自我面目,同他的绘画相得益彰。这些与他平时性格、刚健自如的精神气质息息相关。他的书法具备奇、气、骨、力、神的霸悍之气,反映出一种东方民族文化精神。

齐白石是中国近现代篆刻家中成就最大的,其艺术风格对当时及后代印人有直接启迪作用。齐白石在篆刻上突破了前人,自创单刀法。大刀阔斧,线条粗犷雄强,印面大开大合,特别是由篆入隶,乃至入楷,以书入印,此为齐白石借古开今的巨大成功之妙处,即齐派的洗尽风刀做削非、昆刀截玉露泥痕。齐白石在篆刻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纵观数千年的中国书画艺术史,诗书画俱精而又篆刻又有如此贡献者必首推齐白石。

齐白石以心血为文,感慨为章,具有朴实的真美与真性情,是他诗文的最重要特征。他的诗文将叙事写景与抒情的完美结合,也是令人称道的。齐白石的诗文不为功利,不为炫耀才华,只出于实际需要。他的诗朴实,没有咬文嚼字的地方,尤其极少用典故,有时要用典故也是深入浅出,化难为易。他诗的语言一般都是朴朴实实,晓畅如话,却又有诗情画意。这是他把日常生活中的用语,通过提炼加工所致,真所谓不同凡响。

齐白石一生是勤奋创造的一生。他的诗、书、画、印各具精妙,而数目之惊人,使人们不得不为之叹服!齐白石既伟大又平凡,他所创造精神和留给人们的精神财富是无法以价值衡量,同时他留下的艺术作品数量之多价值之巨是不可估量的。齐白石倾其一生近一个世纪辛劳创造的艺术最终又还归于民,他不朽的艺术和他光辉的名字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他创造的艺术将成为人类永恒的精神财富。

二OO五年六月十五日于湘潭